“既然能夠讓艾歐帝國派出這么多的兵力,甚至還有白銀騎士和黃金騎士的存在,看來這所謂的叛軍也不容小覷啊?”

定睛一看,這輛馬車正處于隊伍的中間位置,周圍擁有大量的護衛,恐怕也是考慮到其中人物身份的特殊性:齊麗娜好歹是加納王國的公主…

“真奧導師或許不知道吧?這次班古城的叛軍貌似是一群惡魔,就是那種長著翅膀的家伙,聽說還喜歡吃人類…”

忍不住心中的笑意,真奧接著將顛簸馬車的窗簾拉開,同時意味深長地聳了聳肩,看上去漫不經心的模樣:“惡魔?有這么恐怖嗎?”

“這是當然,其實在我們抵達星幻英森林邊緣的時候,就不幸遇見過一次襲擊,到處都是那種長著獠牙的怪物,話說您能夠想象那副畫面嗎?”

只言片語間,看著加奈惠依舊是曾經那樣天真自然的模樣,莫名有些感到羨慕的銀看了看身旁的真奧,又看了看自己皺起的衣角,并沒有選擇說話。

“勉強能夠想象出來吧!”此時目光打量著那群神色緊張且沮喪的士兵,真奧這才將窗簾放下:“那么依塔納的學員們,應該都被嚇得不輕吧?”

“畢竟這群家伙,基本都是嬌生慣養的人,如今被帝國給強行征召上戰場,感到恐懼應該也是預料之中的事…”

要知道,這群所謂的獠牙怪物可都是雷恩加爾自己的眷屬,真奧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它們的情況:要是夜晚行動,恐怕真的會嚇人一跳吧?

“嗯,大家都被嚇得不輕,不過姑且還算有帝國士兵的保護吧!所以我們都沒有受到什么實質性的傷害,無非就是精神有些受挫…”

話語間,淡藍色的眼眸注視著馬車外那群正在談笑風生的魔法師們,嘟著嘴巴的加奈惠忍不住嘆了口氣:“要是沒有那群人的犧牲,他們現在恐怕就笑不出來了吧?”

這一秒,真奧能夠明顯從對方的語氣中聽出一種無奈與抱怨:畢竟要是在血淋淋的戰場上,這群家伙便是最容易拖累戰友的存在…

“每個人經歷過的挫折不一樣,自然造就了不一樣的靈魂,就如同那剛出生的雛鷹,部分天生就是最佳的獵手,部分則注定饑餓而亡…”

此時看著那彎腰走進來的齊麗娜,正準備繼續說下去的真奧只好選擇了轉移話題:“現在距離弗拉斐斯城應該不遠了吧?”

“如果按照目前的速度繼續前進的話,大概還需要一天左右的時間才能夠抵達,不過真奧導師既然選擇了離職,現在為何打算跟隨我們返回帝都?”

其實這是齊麗娜始終無法理解的事實,到現在都還想不通:這家伙當初帶著銀突然就離開依塔納學院,甚至就連去向都無人知曉,如今怎么又出現了?

況且就算是在周圍的山谷里采摘藥草,也不可能這么巧吧?竟然剛好和依塔納學院的隊伍碰上?

“跟隨你們返回帝都?”微微一愣,將加奈惠遞來的水杯握住,只見真奧的臉色有些僵硬:“我什么時候說過要返回依塔納學院了?”

“啊?莫非不打算返回依塔納學院嗎?”須臾間,看著真奧握著水杯的右手并沒有絲毫的顫抖,齊麗娜打算繼續追問下去:“那你冒險來找我們,又是為了什么?”

就在這時,齊麗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心太重的緣故,總覺得眼前的真奧有些反常,不像是曾經熟悉的那個怠惰導師:他…該不會是敵方派過來的間諜吧?

“很好的問題,不愧是加納王國的公主…”懶得解釋,索性緩緩站起身來,與之輕輕彈了個響指,看著周圍陷入停滯的一切,他不免搖了搖頭:“可惜你恐怕得不到答案了…”

“有些東西,需要你為本王轉告給莉爾那家伙,想必會讓她很感興趣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意識逐漸清醒的齊麗娜被人從睡夢中突然喚醒時,迷迷糊糊的她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睡著了:剛才發生了什么?

“齊麗娜小姐,請問有什么事情發生嗎?”咽了咽口水,目光先是在對方那充滿誘惑力的大腿間打量了一番,只見這個腰配長劍的士兵問道:“在下會為您提供保護!”

沒辦法,這就是男人的欲望,哪怕他明明知道眼前的大小姐并不是自己能夠染指的存在,但卻依舊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然而根本不領會對方的好意,越發覺得事情不對勁的齊麗娜趕忙站起身來,同時警惕的觀察著馬車四周:“之前和我們一起進入馬車的人呢?”

“和您進去馬車的人?”忍不住撓了撓頭,此時看上去滿臉懵圈的士兵努力回憶著先前的一切:“抱歉小姐,我并不記得有人進入過馬車啊!”

“我是負責保護這輛馬車的士兵長,可以在此以騎士名譽發誓,在之前的幾個小時內,除了您以及加奈惠小姐,無人登足這輛馬車…”

畢竟這輛馬車可是普羅修斯特意準備的豪華馬車,更是特別安排了五名士兵來保護她們這些貴族小姐,要是出了什么問題的話,自己可絕不好受。

此言一出,本就狐疑的齊麗娜不由得臉色一沉,然后扭頭看了看身旁還在昏睡的加奈惠,又看了看馬車對面甚至沒有皺褶的桌椅:真的都是夢嗎?

不過就算這樣,她卻依舊不相信自己的所見所聞是虛假的夢境,畢竟真奧給自己的那種直擊內心的感覺,是如此的真實!

“抱歉,我們這里沒事,勞煩您擔心了,順帶如果方便的話,麻煩您給我找來一支筆以及紙張,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謝謝!”

話音剛落,看著那嘴角微微上揚且面露喜色的士兵快速離去,若有所思的她趕忙蹲下身來,同時施展了一個淡藍色的魔法術式:三階魔法,洞察!

要知道,這個魔法可是能夠將環境中的任何不易察覺的細節給呈現,所以不出意外的話,她或許能夠側寫出剛才是否有人坐在對面的桌椅上…

然而很可惜,此時將所有注意力投注在這輛馬車中的齊麗娜,貌似并沒有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她忽略了自己…

與此同時,在距離艾歐帝國軍隊幾公里之外的小溪旁,看著那還陷入昏迷的貝利葉,真奧忍不住嘆了口氣:“路西法,你這魔法的效果是多久?”

“稟殿下,按照預期情況,本來只打算讓她昏迷三小時,然后直接進行自我蘇醒,不過因為她體質的緣故,于是屬下只好把催眠效果增強了!”

路西法至今依舊難忘,當自己在艾歐帝國的軍隊當中找到貝利葉的身影時,這看上去十分青澀的小姑娘竟然在研究高階魔法…

整個過程都顯得十分忘我,甚至當他走到貝利葉身旁時,這小姑娘竟然絲毫沒有察覺,扔在擺弄著自己的魔法陣…

“那么現在只好耐心等待她蘇醒了吧!”聽著耳畔回蕩著走獸的嘶吼聲,只覺得心情愉悅的真奧伸了個懶腰:“反正那份禮物,應該能夠給莉爾一個驚喜吧?”

至于真奧口中的那份禮物究竟代表著什么,路西法和銀雖然并不知情,但也不會選擇追問,畢竟他所做的一切,肯定不會是徒勞無功的…

“等到艾歐帝國的斥候將消息帶回弗拉斐斯城應該是今晚,所以莉爾應該會在明早被艾歐帝國的皇室約見…”

“那么在這段時間內,我們可不能就這樣白白浪費…”須臾間,迅速轉身將一頭早已等候多時的野狼給掐住脖頸,他喃喃道:“世界需要知道我們魔域!”

話語間,那匹剛剛達到四階的蒼狼正在瘋狂撕咬著,企圖依靠自己的那些獠牙,將眼前這個人類少年給嚇跑…

不過很可惜,它挑選錯了狩獵的目標!

“路西法帶著貝利葉去打探龍族的消息,最好能夠弄清楚這群家伙生存的區域,至于本王和銀,需要去見見老朋友…”

將那蒼狼的脖頸扭斷,同時聽著耳畔傳來的細微呻吟聲,真奧用手擦了擦眼角被濺射的鮮血:“畢竟墮落王國的主人,應該很期待本王的再次光臨吧?”

另一邊,在那仿佛被世界所遺忘的地下世界,看著不遠處的那抹細微光亮,如獲重赦的昂德烈一行人這才松了口氣。

“總算出來了,我還以為會被困死在里面呢!”伸了個懶腰,貪婪的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此時阿甘左忍不住感嘆著:“如果能夠離開這鬼地方,就更好了…”

畢竟他們在解決了被怪物奪舍情況下的托馬斯后,就被迫在地下洞穴里徘徊了整整一天,直到現在才算是真正找到了出口。

“是啊!”用手拍了拍背后那已經生銹的鐵盒子,只見表情復雜的昂德克不由得嘆了口氣:“不管怎么樣,一定得把托馬斯給帶出去!”

“大家記住了,托馬斯家里還有一個等待他回家的母親,所以將來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夠讓她老人家知道這件事,明白嗎?”

咽了咽口水,用腳下那臟兮兮的沼澤水將自己臉頰上的污泥給清洗干凈,卡爾嘴唇微微顫抖著:“總不可能就這樣隱瞞一輩子吧?”

“一輩子又怎樣?托馬斯的母親只有他這樣一個孩子,如果我們把他的骨灰送到老人家的面前,這和殺了她又有什么區別?”

其實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沒人可以保證托馬斯的家人是否能夠接受這樣的事實,而且如果出什么意外的話,他們甚至無法和黃泉下的托馬斯交代…

因為某種程度上來說,托馬斯是為了自己等人而犧牲的,所以現在對于現在的他們來說,自然擁有活下去的理由與信念!

就像曾經有位詩人說過那樣:就算亡者倒下,生者依舊得踏著亡者的尸骸,繼續前行…

“各位,我想這個問題暫時還不需要我們考慮,畢竟如果沒辦法離開這個鬼地方的話,我們的一切擔心無疑都是多余的…”

抬頭看了看不遠處正在冒著白煙與灰塵的火山,此時背著托馬斯十字架的阿甘左眉頭微皺,語氣都沉重了幾分:“這是我們剩下的唯一機會!”

“接下來我將負責前鋒,如果出什么意外的話,你們就想辦法離開這里,去尋找其他逃生的區域,要是覺得虧欠我的話,記得來年給我向上帝多祈禱一下…”

“畢竟我這輩子實在是做了太多的蠢事,反正不像托馬斯那家伙,整日到處行善,死后還可以升入天堂,至于我…恐怕只能下地獄吧?”

顫顫巍巍地從自己那破舊的口袋夾層中掏出來一盒被水浸濕的香煙,如今阿甘左的眼底閃爍著道道晶瑩的淚光:“走吧!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此時倘若仔細觀察的話,其實不難發現原本掛在天空中的那輪黑日,竟在不知不覺中恢復了往日的光彩,這姑且對于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畢竟要是一路上依舊有這么多的魔物暴動的話,他們難免又要損失一些東西…包括自己或是同伴的生命!

“你這家伙,明明還有一根煙,就打算這樣私藏著?”看著阿甘左首當其沖的走在最前面,知道他已經懷著必死決心的卡爾忍不住出言調侃道:“介不介意給我一根?”

“雖然我不太會抽這玩意,不過反正快要玩命了,總得壯壯膽子,況且嘗嘗滋味倒也不錯,萬一還喜歡上了呢?”

然而正在卡爾以為阿甘左會像往常那樣隨便回復自己時,對方卻緩緩停下了腳步,然后深深吸了一口煙:因為煙草潮濕的緣故,所以點燃十分費勁…

“抱歉,這種香煙的味道抽起來有些嗆鼻,而且很傷嗓子,不適合你這樣的家伙…”

下一秒,在眾人驚訝的目光注視下,只見阿甘左竟將發燙的煙頭直接按到了自己受傷的手臂上,甚至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這種刺激肉體的感覺,肯定不舒服!

“況且再者說,這最后的一根香煙,我想留給自己死后的靈魂,所以容許我小氣一次,好嗎?”

此時天空之中,正飄灑著如同牛毛般的細雨,耳畔仿佛回蕩著無數空靈的咒語,令人覺得心情無比沉重…

千里之外的龍之谷內,看著下方那正匍匐在地的幾道身影,只見處于黑暗之中的那雙眼眸竟緩緩睜開:“烏迪謝爾的死,我需要一個交代!”

“抱歉,我們也很想救這個無辜的孩子,不過很可惜,對方的實力還是太過于強大了,我們也無能為力…”

空氣近乎凝固,在周圍無數螢石的映襯下,表情復雜的翡翠玉龍接著昂起自己高貴的頭顱:“霍頓族長,你應該能夠感受到世界級魔法的氣息吧?”

自從它們把烏迪謝爾死亡的消息告訴給了霍頓,這家伙就把所有前往落日森林的長老給叫了過來,甚至將洞口釋放了結界: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當然,原因也很簡單,它并不相信擅長使用空間魔法的烏迪謝爾會被別人隨便置于死地,況且還有這幾個老家伙的存在,無疑更不科學…

“在你們前往落日森林的那段時間內,我的確曾感受過世界級魔法的氣息,不過這又代表著什么?要是這魔法是對你們釋放的話,有誰能夠站在這里?”

“你們總不可能打算告訴我,在最后的緊要關頭,烏迪謝爾選擇獻祭自己的靈魂之火,為你們爭取逃生都機會吧?”

這番話并非不無道理,倘若按照翡翠玉龍的說法,烏迪謝爾是死于世界級魔法,那么這群尾隨其后的家伙又怎么可能脫身?

“霍頓族長,如今烏迪謝爾是為了我們龍族而死,這有什么值得爭議的?依我看來,我們還是早日為龍族生存商議為好…”

然而就在這時,伴隨著整個洞穴的螢石瞬間破碎,原本還趴在王座上一動不動的霍頓卻緩緩伸展著四肢,令人心弦一顫:“青眼白龍長老…”

“如今烏迪謝爾的死因還沒有查清,莫非你覺得本王會甘心這樣放任不管?”鋒利的龍爪在地面上劃過并留下火花,它默默注視著不敢吭聲的眾人:“介意聊聊你們口中的敵人嗎?”

“我想或許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了解清楚,這樣更有利于本王做出公平的抉擇,不至于讓烏迪謝爾在地獄蒙受折磨,你們覺得呢?”

話音剛落,感受著周圍涌來的強大氣息,未免有些呼吸困難的骨龍率先站了出來,大有一種無所畏懼的姿態:“霍頓族長,以龍威壓制我們這些長老,應該不太好吧?”

龍威,這是一種龍族強者特有的能力,別說是對弱小的人類,哪怕是對于血脈高貴的龍族成員來說,這依舊是種無法抗拒的威嚴…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能夠逼得霍頓釋放自己的龍威,也可以看出它究竟有多么的憤怒!

“骨龍長老,本王是派你們跟隨烏迪謝爾前往落日森林打探情況,倘若對方真的是那龍族異類霍亞的話,可以選擇直接處死…”

“可是你們給我的結果是什么?就這樣和本王說有一個十分強大的敵人通過釋放世界級魔法將霍亞給解決了,然后呢?”

“烏迪謝爾為什么會死于世界級魔法的手中?那個所謂的敵人又是什么來歷?你們為什么還可以站在這里?貌似一樣沒解釋吧?”

其實大家就算不用明說,心中也十分清楚一點:霍頓現在已經對自己起了疑心,如果不能夠找到合適的理由,恐怕會很麻煩…

這洞穴存在了千年,里面沉淀著無數龍族英靈的魂魄與殘念,要是在這種領域和霍頓撕破臉皮,顯然十分冒險…

“霍頓族長,世界級魔法的威力,別說是我們這些老家伙,恐怕就是您都招架不住吧?”

“當初那個施展世界級魔法的家伙雖然沒有讓我們看清究竟長什么模樣,但卻留下了一些線索,如果這么探查下去,或許會有些眉目…”

“至于您所說的問題,我們幾個長老為什么會生存下來,然而烏迪謝爾那孩子卻隕落了,我想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所以不愿提及…”

用眼眸觀察了一下自己身后的結界,正在暗自謀劃著什么的翡翠玉龍趕忙編造著事實,同時給身旁的眾人示意著眼神:“當時我們趕到落日森林的時候,戰斗已經快要結束了…”

“因為戰斗余波尚還存在的情況,我們也不敢選擇冒然進入,一切以完成使命為主,不過就算這樣謹慎,我們也能夠發現霍亞已經被絞殺的事實…”

聽到這,氣息逐漸沉重的霍頓用那仿佛能夠噴射火焰的雙眸緊緊凝視著眼前的翡翠玉龍,好似要吞噬對方一般:“所以在這樣的特殊情況下,那敵人為何會攻擊你們?”

“能夠釋放世界級魔法的存在,在經歷了那么一番消耗之后,總不可能還有精力來解決你們這些局外人吧?”

這是霍頓堅信的是一點:就算對方是一個嗜殺的怪物,那么在和霍亞進行一番搏斗之后,也不會選擇在將自己置于危險的境地…

所以按照這樣的推斷來看,翡翠玉龍它們的言辭明顯漏洞百出,這不禁讓霍頓心生懷疑:這群老家伙…該不會在刻意隱瞞著什么吧?

“霍頓族長,世界級魔法對于身體的消耗是十分恐怖的,倘若對方是在傾盡全力的情況下釋放,確實會出現暴走的情況,對吧?”

咽了咽口水,感受著渾身上下席卷而來的壓力,此時隱約可以聽見骨骼戰栗聲的青眼白龍盡量克制著自己內心的殺意:“況且族長,烏迪謝爾雖然天賦極高…”

“但歸根到底也只是我族內的一個晚輩,如今僅僅為了這樣一個犧牲的晚輩就將我們所有長老給囚禁在此,恐怕不太好吧?”

此言一出,本就緊張的氣氛頓時被點燃,甚至就連那高高在上的霍頓都微微一愣,但也沒有瞬間暴怒:“青眼白龍長老,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本王雖然不敢多說什么,但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倘若給烏迪謝爾三十年乃是更少的時間,它將會超過在座的各位,信嗎?”

輕輕用龍爪敲擊著地面,情緒逐漸平靜下來的霍頓將洞穴門口的結界解除:“今天就到此為止,各位長老可以請回了!”

就這樣,如獲重赦的眾人趕忙揮動著龍翼,準備離開這個讓它們心跳加速且喘不過氣來的地方:它們現在都實力還不夠,并不能夠在這領域戰勝霍頓…

所以對于它們來說,自己需要的是一個時機,一個能夠一舉解決霍頓并改變龍族命運的時機!

然而正當它們剛剛松了口氣的時候,那緩緩站起身來的霍頓卻突然冷聲說道:“不過有必要提醒各位一下,烏迪謝爾這件事不會輕易翻頁的…”

“它是我女兒的導師,也是本王最欣賞的龍子,倘若在十天內你們沒有給我滿意的答案,就別怪我不念舊情面!”

“反正各位所剩的時間也不多了吧?我不介意讓你們去陪陪死去的烏迪謝爾!”

話音剛落,伴隨著一道低沉且震耳的龍鳴回蕩在整個龍之谷,所有的人,無論是在嬉戲的孩童,還是在休息的老者,都無一例外的抬頭看向了遠方的天空。

因為在那道龍吟當中,它們聽出了一個不愿接受的事實:烏迪謝爾,隕落!

另一邊,看著不遠處那熙熙攘攘的弗拉斐斯城,正牽著銀小手的真奧不禁感嘆道:“我記得上一次離開這里,還是為了路西法,沒想到這么快就回來了!”

“哥哥現在是打算去墮落王國嗎?”悄悄將自己鋒利的匕首給藏了起來,滿頭銀發正在微微拂動的銀似乎思索著什么:“其實我不太想去哪里!”

“為什么?”一聽這話,不解的看了看身旁的銀,同時感受著對方的情緒變化,真奧忍不住開口追問道:“我能夠看出來,你想毀了那個地方,對嗎?”

“嗯,我出生于那樣黑暗的地方,但卻談不上任何依賴,如果可以的話,我或許寧愿雙手沾滿無數的鮮血,也要將墮落王國毀滅!”

“但是我們目前不能這樣做,因為每年的這個時候,會有大量的無辜人類被帶進墮落王國作為慶典開始的祭品…”

“如果哥哥就這樣把墮落王國毀了,那么這上千的無辜生命就會毀于一旦,甚至無法挽回,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那群人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根本無辜的人類,他們甚至沒有犯下任何錯誤,沒有偷竊商人的蘋果與金幣,不應該就這樣結束自己的一生…”

聽到這,真奧基本也能夠理解銀的心中顧慮了,不過但也沒有說什么,反而是找了個小臂般粗細的枝丫坐下:“銀,還記得自己是什么嗎?”

“我是哥哥的妹妹,是哥哥隱藏于黑暗中的利刃,如果有誰想要傷害哥哥的話,我會率先割斷他的喉嚨,對嗎?”

這是真奧當初見到銀的時候說過的話,讓她至今任然記憶猶新,一輩子不會忘記…

點了點頭,也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朵紫色花瓣的野花,真奧接著看著艾歐帝國先遣的部隊朝著弗拉斐斯城的城門走去,手指將花瓣摘下并扔向空中。

“那么身為我的利刃,你應該知道自己應該怎樣,不應該怎樣吧?銀,你是我的利刃,是不需要多余感情的存在,知道嗎?”

“如果這個世界都背叛我,那么你就得和這個世界為敵,如果這個世界想要殺死我,你就得想辦法殺死這個世界…”

“雖然很殘忍,但這就是事實,如果身為利刃的你身上有著多余的情感,那么或許將來在戰場之上,你會因此死去…”

這并不是真奧危言聳聽,其實這就好比一個飽經風霜洗禮的士兵再次來到戰場之上,可正準備拿出自己的兵器來大殺特殺時,卻突然發現敵人竟然是兒時的故友。

那么這個士兵會怎樣抉擇?沒錯,絕大部分情況下,他會心慈手軟,會想方設法地避開對方的進攻并施以勸告,企圖挽回這份友情…

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答案會是什么?

顯而易見,你看不見兩位故友的深情擁抱,能夠目睹的只是其中一方的生存,另一方的死亡,這就是上天安排的生存法則:懦弱者,會被自然淘汰!

千古以來,能夠站在世界王位頂端的強者,無一例外都是舍棄了自己的部分懦弱人性,踏著無數沾滿鮮血的尸骨,慢慢向上爬…

如果你不這樣的話,就等著變為別人腳下的殘骸,僅此而已!

所以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真奧別無選擇,因為他希望能夠在盡快的時間內為銀樹立這樣的信念,一種類似于惡魔的信念。

或許別人認為他這樣做會很殘忍,但在惡魔的世界,在強者的世界,這就是生存的奧義!

“慢慢理解我的話吧!”深呼吸口氣,伸手摸了摸銀的頭發,感受著那莫名的溫暖,隨后真奧的目光鎖定在弗拉斐斯城的某個方向:“留給你的時間還多…”

“蠶蛹化繭成蝶,往往也是需要一定時間的,然而很幸運,本王擁有這樣的時間來等待你成長…”

話音剛落,還未等銀反應過來,一道道類似暗影般的身影便從樹梢間鉆了出來,這不僅讓她有些狐疑:“哥哥,可以的話,能夠別讓我看到嗎?”

這群仿若暗影的士兵是黑夜的使者,因為曾經有幸見識過他們的力量,所以銀知道這代表著什么:下一個死亡的人,又是誰呢?

就這么想著,然而下一秒,伴隨著一道強風將自己抓著的衣角刮起,那從樹梢間一躍而下的真奧卻微微一笑:“放心,我們暫時不去墮落王國…”

“因為現在有更好玩的靈魂,在等待本王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