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昏暗的天空,看上去令人窒息,隱約可見在那翻滾的烏云之下正閃爍著道道雷鳴,仿佛世界末日即將到來一般。

不過就算這樣,真奧倒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慌張,反而是無比淡定地坐在座椅上,同時看著周圍陷入靜止的一切:包括銀和弗拉爾…

因為他清楚,這股力量的主人是如何強大的存在,而且這個通過時空力量所構造的空間,不是自己能夠輕易解除的…

“將自己的靈魂烙印事先留在這家伙的記憶里,等待足夠實力的人出現時再開啟它,真可謂打了個好算盤啊!”

用手將那擺在桌面上的紅酒拿過來并給自己倒上一杯,嘴角微微上揚的真奧舉起了酒杯,透過玻璃看著對面那龐大的身影:“這是你的殘念,對嗎?”

如果銀現在也能夠目睹眼前這副場景,恐怕會被嚇得目瞪口呆,因為對方的體型以及氣勢實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這是一條如同山嶺般雄偉的生物,體表覆蓋著蒼白色的鱗片,上面長有四只血紅色的翅膀,張開仿佛便可將整片天空給遮擋…

然而更為令人吃驚的是它胸前那猩紅色的鎧甲,正以類似蛇蟒的姿態纏繞在其皮膚表面并散發著強烈的熱浪,使人根本無法接近…

此時它正用自己的龍爪將鐘樓的墻壁嵌入一個深深的印痕,同時發出低沉的嗓音:“魔族,你身上有股令我熟悉的味道,或許在其他時空位面,我們曾見過…”

下一秒,用自己那正燃燒著紫色火焰的雙眸盯著眼前的真奧,龐大頭顱幾乎可以和山丘相比的它接著說道:“我命令你,告訴我關于你的一切!”

“拜托,你只不過是一道殘念,本體還在遙遠的世界樹上棲息著,難不成現在打算利用這所謂的幻象來威脅本王嗎?”

話語間,真奧悄悄利用位置遮擋的因素,在身后銀以及弗拉爾的體表上施加了一層保護魔法,防止他們受到波及…

“我得承認,你的力量的確超出了本王的預期,甚至可以毫不夸張的說,如果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你本體,本王或許就得聽天由命了…”

“但是很可惜…”就在此刻,話音戛然而止,只見表情淡然的真奧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同時用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汁液:“你只是一道殘念,僅此而已…”

“雖然你所創造的空間魔法大概有八階的水平,但是這種程度的魔法結界對于本王來說還不是什么棘手的麻煩…”

畢竟這是事實,以如今真奧的實力來說,除非你能夠釋放高達十階乃至世界級的魔法結界,不然很難困住他:除此以外,都是笑話…

“看得出來,你貌似對自己的力量很自信,對嗎?”似乎有些發怒,只見對方的眼神越發凌厲,隨后在真奧的目光注視下,其身前的桌椅瞬間化為粉末:“愚蠢的生物,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乃斯玆歐卡,這個混沌世界的永恒噩夢,無論是死亡又或是夢境,一切都由我來掌控,我甚至只需要一個輕微的動作,就可以毀滅你這樣的存在…”

話語間,用自己的龍爪將墻壁上本就支離破碎的磚瓦粉碎,只見它接著揮動那自己如同浸血的恐怖四翼,產生劇烈的風暴:“而你只是一個卑微的魔族,對嗎?”

然而下一秒,還未等它反應過來,一股強烈的刺痛感便從其腹部傳遍全身,一切的發生都太突然:這是一個直徑大約一米的窟窿,將骨駭直接貫穿…

如果仔細看的話,甚至可以看見里面模糊的血肉以及散發著金光的骨駭,這倒是讓真奧有些感到意外:金色骨駭?

“本王提醒過你,如今的你無非就是一道殘念,如果我愿意的話,同樣可以輕易抹殺這般卑微的你,記住了嗎?”

下一秒,將自己釋放的魔法術式取消,此時正在暗自感嘆對方實力的真奧努力掩飾著自己內心的震撼:“你尋找本王,是為了什么?”

“其實不是我尋找你,而是你尋找我…”不容多想,將大量的紫色火焰聚集在自己受傷的腹部,此刻身軀越加虛化的它盯著真奧:“這是命運的安排…”

“不妨告訴你,這個世界就如同一張密集的蛛網,每個人都有自己存在的位置,而如今因為某種力量的干擾,我們注定纏繞在一起…”

話語間,感受著那迎面撲來的氣息,滿頭銀發正在隨風飄拂的真奧將手中的玻璃杯捏碎:“所以你利用弗拉爾來到這里,是為了什么?”

“一場交易,僅此而已!”似乎有些看不慣真奧囂張的態度,但迫于無奈的斯玆歐卡只好將自己高傲的頭顱低下,將自己和真奧放在相同的高度:“一場能夠讓你動心的交易…”

“不妨說來聽聽,或許本王會對此感興趣也說不定,當然,要是全是廢話,你就直接消失吧!”

見此情形,意識到真奧已經有所動搖的斯玆歐卡不免有些得意,隨之趕忙繼續誘導著他:“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家伙應該已經把世界樹的情況說給你聽了吧?”

話語間,斯玆歐卡的目光鎖定在真奧身旁正在捂著頭顱,表現出極度痛苦模樣的弗拉爾身上:因為時間靜止的緣故,他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動作…

“當然,不過弗拉爾描述的情況只是表面,所以本王不介意你再敘述一遍,或許這樣才能夠增強我的記憶,難道不是嗎?”

此言一出,斯玆歐卡的表情不免顯得有些僵硬,甚至就連眼眸中燃燒的紫色焰火都更加強烈幾分:畢竟真奧的態度讓它很不滿意…

它是誰?堂堂斯玆歐卡,這個混沌世界的永恒存在,違背此間真理的邪龍,更是神代傳說中司掌死亡與夢世界的神話,又怎么甘心被眼前這個區區魔物所小覷?

不過奈何現在自己有更加明確的打算,同時自己的殘念也的確不是真奧的對手,于是它只好默認這一切不敬的行為出現…

“卑微的魔族,世界樹的神秘遠遠超乎你的想象,其實它和我同出本源,在這個世界伊始的時候便已經存在,如此繁衍了上萬年之久…”

“因為其上結著傳說中的諾亞之果,所以一直吸引著無數愚蠢的人趨之若鶩,因此喪失生命,成為它的養分…”

聽到這,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的真奧趕忙出言打斷道:“所以一切關于世界樹的傳說都是真實的,而非虛構的嘍?”

如果當真如它所說的那樣,那么真奧對于這個世界樹的好奇心可就不是一般重了:傳說中的世界本源,又是怎樣的存在?

“那得看你所說的虛構象征著什么…”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烏云,將那道道轟鳴的閃電吞入肚中,它接著故弄玄虛道:“人類的確發現了世界樹,但對此卻一無所知…”

“其實我和它都沉睡了上千年,已經忘記了時間的概念,然而在百年之前,一個大約百歲的老者闖入了我們的領域,從而在你們大陸之中引起了一場轟動…”

此言一出,真奧的興趣頓時被勾起來,眉頭微微皺起,多少有些在意:老者?竟然還有人可以從那種鬼地方活著逃出來嗎?

“他的名字叫伊迪芬奇,在你們人類當中算是一個很強大的存在,雖然沒有像你這樣強大的力量,卻擁有著無上的智慧…”

“也就是憑借著這樣的智慧,他竟然從我們眼皮子底下將諾亞之果給偷走,并且將世界樹以及諾亞之果的傳說傳遍了世界…”

不知為何,其實當斯玆歐卡說出“伊迪芬奇”這個名字時,真奧莫名覺得有些熟悉,總感覺曾經在什么地方聽說過一般,可惜就是回憶不起來:到底是誰呢?

下一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弧度,正在打量著對方胸前鎧甲的真奧索性直入主題:“所以你這家伙和我說了這么多,究竟是為了什么?”

“交易,我希望你可以為了這個世界的未來做點什么,至少讓它不必消亡的如此之快…”巨大的骨駭發出咔咔作響的聲音,斯玆歐卡凝視著真奧:“七邪神的傳說,你應該聽說過吧?”

此時沒人注意到,當斯玆歐卡提到“七邪神”這個名字時,真奧原本鎮定自若的表情竟然顯得有些僵硬,甚至就連身軀都微微一顫。

沒錯,他的確聽說過這所謂邪神的傳說,而且還是當初在墮落王國和那神秘老者在時空隧道中才得知的:那副畫面,他永遠忘不了…

整個世界戰火紛飛,無數的尸體殘塊被散落在大陸的各個角落,甚至就連弱小的嬰兒都未能幸免于難,一切都仿佛身處地獄…

“按照上古卷軸的記載,現在距離七邪神降臨的時間貌似只剩下十年左右,而且以你們目前的實力來看,就算召集了全部大陸強者,恐怕也堅持不住吧?”

此時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正在觀察著真奧面部表情的它接著將自己四翼收起,免得使風暴將這座城市摧毀:“幸運的是,我是唯一能夠拯救這一切的存在!”

“拯救世界?本王可沒有這樣的興趣,況且在我看來,你應該不像是喜歡挽救別人生命的家伙,更像是希望毀滅世界的惡魔…”

緩緩站起身來,順帶用手拍了拍自己衣物上殘留的灰塵,只見真奧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所以講了這么多,你究竟是為了什么?”

畢竟真奧可不是一個傻子,他可不會相信這樣的存在愿意在弗拉爾的記憶中留下靈魂烙印,僅僅是為了讓自己懇求它拯救世界?

“為了維持世界的平衡…”然而下一秒,正當真奧還在思索著對方的陰謀時,它卻意味深長地出言補充道:“這份平衡,不能夠被打破!”

“因為我和世界樹都來自于這個世界的本源,倘若這個世界的其余生命被七邪神毀滅,那么我們的存在烙印也會被隨之抹殺,失去存在的意義…”

“所以你可以理解為,我為了和世界樹能夠繼續存活下去,希望有人能夠將七邪神毀滅,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

聽聞此言,心中疑惑正在被逐漸解開的真奧不免有些感到震撼,因為如果按照它所說的那樣:世界樹和斯玆歐卡是某種共存關系!

那么這家伙…所掌控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強大?

“既然這樣,你為何不自己親自來解決這所謂的七邪神呢?”用手輕輕撫摸著身旁銀的發絲,看著這妮子那驚駭且呆滯的表情,真奧眼底閃過一絲溺愛的眸光。

“以你的實力,想要解決這群家伙應該不是什么難事,甚至可以做到真正意義上的萬無一失,然而你卻找上了我,這又是為了什么?”

“難道你就不擔心我們這些卑微的人會把這個世界推向滅亡嗎?”

畢竟這是真奧現在無法理解的怪圈,雖然眼前這家伙所講述的故事聽起來是如此真實,但卻讓他有些莫名的擔憂,總感覺自己在被人牽著鼻子走…

“法則的束縛,我和世界樹都已經超脫了這個混沌的世界,所以自然會受到法則的束縛,不能夠干擾這個世界的一切運轉…”

“這就是為何我會通過別人的記憶烙印來和你進行交流,而不是親自等到十年后去解決這七邪神的緣故,因為我本體依舊得待在世界樹上…”

法則的束縛,這是真奧第一次從這個世界的生物口中聽說,不過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上次在墮落王國遇見的老者貌似也說過這樣類似的話…

“有些事,本王會以我的方法來解決問題,不需要你操心,況且至于你和世界樹的生死,這又與我何干?”

下一秒,輕輕彈了個響指,費力地將周圍籠罩的魔法結界解除,看上去毫不在意的他接著說道:“如果你想要找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我想你或許找錯人了…”

“我是惡魔,是人類畏懼的屠殺者,是這個世界恐懼的源頭,相比起拯救世界的麻煩事,本王更喜歡待在自己的宮殿,看著人類廝殺…”

“今晚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吧!但愿我們下一次見面,還能夠像今天這樣愉快,斯玆歐卡!”

見此情形,看著自己愈加虛化的身軀,知道對方是個棘手存在的斯玆歐卡也沒有多說什么,而是雙眸凝視著夜空:“你逃不掉的…”

“這是命運的安排,無論你如何逃避,總會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合適的地點,因為這一切都是神的選擇,任誰都無法改變…”

“如今諾亞之果就在世界樹上面懸掛生長著,可惜能夠維持的時間所剩不多了,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關于這個世界的辛秘,就來這里尋找真相吧!”

“我會在世界樹上面…等待你的到來!”

話音剛落,伴隨著頭頂的烏云以及陣陣雷鳴消失,斯玆歐卡的身影這才終于消失在眼前:僅僅殘念的力量,就有這么強大的威力嗎?

“哥哥,發生了什么?”感受著壓力的消失,電光火石之間,將自己袖中藏好的匕首掏出來,只見臉色凝重的銀看著周圍的一切,忍不住問道:“是它來了嗎?”

至于現在她口中的“它”究竟象征著什么,無論是真奧還是一旁的弗拉爾其實都明白,但卻沒有選擇明說: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畢竟對于這種關乎世界本源的秘密,或許只有知道的越少,才能越安全吧?

“弗拉爾,還能夠找到世界樹的位置嗎?”緩緩嘆了口氣,隨后扭頭看著化為粉末的桌椅以及酒杯,知道之前景象并非虛構的真奧接著吩咐道:“我給你三個月時間準備…”

“殿下,您是打算…屬下并不建議這樣做,因為我上一次之所以能夠逃出來,也實屬運氣而已,如果這樣冒然前往,恐怕…”

可惜還未等他繼續勸說下,決心已定的真奧卻是搖了搖頭,隨后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別無選擇!”

與此同時,在那艾歐帝國的皇室宮殿內,正在沉默不語的莉爾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于是停下腳步并扭頭看著身后的夜空:“是我的錯覺嗎?”

因為或許別人感受不到,就在剛才短短的一剎那,她的身軀竟在微微顫抖著:這是一種來自血脈上的威嚴…也是恐懼!

在她的印象當中,除了真奧那家伙,貌似還沒有任何人可以給自己如此強烈的危機感…

“莉爾院長,如果沒什么其他事的話,還望不要停留,畢竟弗拉德克長老以及各位裁決團還在等著您呢!”

聽聞此言,有些不耐煩的莉爾只好吐了吐舌頭,同時將自己手中的玩偶小熊舉到胸前,露出自己的小虎牙:“這么兇人家干什么?”

“我只是一個小女孩,至于派這么多士兵跟著我嗎?況且再者說,這里可是弗拉斐斯城防守最嚴密的宮殿,難不成你們還擔心我逃跑?”

一時間,看著對方那俏皮可愛的模樣,要不是事先知道這家伙的實力有多么恐怖,這群士兵或許還真會信以為真:莫非這就是女孩子的殺傷力嗎?

其實根據數據顯示,五年前,因為一伙強盜將三名依塔納學院的學員暗殺,第二天的某個山洞憑空出現了兩百多具尸體,無一例外的都是干尸…

三年前,因為依塔納學院派出去進行勘察工作的學員在森林遭遇冒險團,十名女孩子當場失身,最后含恨自殺的緣故,次日凌晨在冒險家公會,出現在四十多個頭顱…

而這一切的一切無疑都指向一個人,那便是眼前這個長相無比清純可愛,看上去根本沒有任何殺傷力的莉爾…

面對這樣的危險人物,就算是對自己十分自信的強者也絲毫不敢松懈,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還能不能活著站在這…

“莉爾院長,其實我們也是秉公辦事,還望您能夠寬容,不要給我們添加麻煩,畢竟我們也只是普通人,還需要養家糊口…”

咽了咽口水,感受著莉爾那挑逗的目光,有些緊張的士兵趕忙后退一步,試圖與她拉開距離:這是多年征戰的本能!

“放心,我也知道你們不容易,只是隨便調侃一下而已,話說弗拉德克那老家伙找我,應該是為了詢問魔域的事情,對吧?”

然而在莉爾意料之中的是,聽完自己的一番詢問后,周圍那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士兵竟表現的出奇安靜,甚至有些靜的可怕…

如今他們不敢回答,也不愿回答,因為在身旁的黑暗當中,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看著自己…

“算了,真沒意思,隨便捉弄下就不敢說話了…”聳了聳肩,將自己手中的玩偶緊緊抱住,正穿著洛麗塔服飾的莉爾便獨自朝著前方通道走去。

仔細一看,這是一個悠長的走廊,兩側的墻壁上掛著大大小小的畫作,大多是描繪歷任統治者的自畫像,雖然看上去作畫十分精美,但卻令人作嘔…

“莉爾院長,按照要求,您是不可以攜帶任何東西進入裁決室的,包括您的…布娃娃?”

可惜下一秒,還未等這個暫且松了口氣的士兵過多時間的一番,一股莫名的涼意便席卷了全身,仿佛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了自己脖頸上一般,讓他動彈不得。

見此情形,這位士兵周圍的同伴也趕忙在第一時間將雙手放在自己的劍鞘上,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包括戰斗!

“抱歉,這個玩偶是我的朋友,誰要是想讓我們分開,我不介意讓他和死神去談談!”

話音剛落,伴隨著莉爾的身影漸漸遠去,那正單膝跪在地面上的士兵這才喘過氣來,同時滿臉驚駭的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面已經沒有任何血色…

“我的血…被索取了嗎?”

與此同時,在這世界的虛無之地上,一棵直插云霄的大樹正在微風中輕輕搖擺,與之無數的樹葉正在從天空中飄灑而下…

可惜沒人注意到,此時在那樹梢之間,一頭渾身上下被鐵鏈束縛的邪龍竟緩緩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