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當自己體內那股莫名的酥麻感逐漸消失之后,明明已經放棄掙扎的奈特這才緩緩睜開雙眼,顯得有些疑惑。

“你不打算殺我嗎?”咽了咽口水,與之用手擦了擦自己額頭冒出來的汗珠,只見那剛剛從死神手中逃脫的奈特繼續解釋著:“以你的力量,這里恐怕沒人攔得住你吧?”

確實,雖然奈特年紀已經上了歲數,但這并不代表他傻,因為就算雙眼混濁不堪,雙耳聽力略微失聰,但他卻依舊可以分清什么是強者,什么是弱者…

而且他甚至毫不懷疑的相信著一點,倘若眼前這個紫發男人發怒的話,整個村落都得為此付出生命乃至毀滅的代價…

這自然是他十分不愿意看到的景象,但如今前方是深淵,后方是地獄,左手是使命,右手是親情,留給自己的路又有多遠呢?

“殺了你?拜托,我只對強者感興趣,至于你這樣的卑微存在…勾不起我渴望鮮血的欲望,懂了嗎?”

輕輕彈了個響指,伴隨著一道道類似漣漪般的波瀾朝著四周散開并將那原本陷入停滯的眾人解除限制,路西法這才繼續說著:“你可以重新考慮一下…”

因為路西法強大力量的緣故,此刻就算那些村民從時停魔法中回過神來,但卻依舊顯得有些呆滯,仿佛根本沒注意到這邊曾發生的一切。

“我們這次前往龍族,無非就是為了大陸的安定著想,防止你們龍族做出一些無法控制的事情,況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龍域就在這山背后面吧?”

此言一出,別說是路西法,甚至就連一旁的貝利葉都可以輕易察覺到奈特的變化:瞳孔驟然收縮,這是典型驚訝的表現…

下一秒,心中有底子之后,只見一道妖異的火焰圍繞在路西法的掌心間,隨機在奈特詫異的目光注視下,一柄長約一米五的鐮刀便掌握在其手中。

不難看出這是一柄充滿著死亡氣息的殺器,而且恐怕是經過成千上萬的鮮血淬煉方才鍛造而成,所以僅僅通過一眼就足以讓奈特膽寒:這家伙究竟什么來歷?

他不敢確信對方是不是龍族的敵人,也不敢相信對方先前所說的一番話究竟是否真實,但其卻可以肯定一點:這家伙很危險!

“你說自己是外界通往龍域的唯一密鑰?”嘴角微微上揚,與之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此時路西法將鐮刀對準了地面:“要不要打個賭?”

“我可以在十分鐘內把這里設下的結界粉碎,不過到時候我的鐮鼬可能會感到饑餓,需要拿你們這全村的血液來補充…”

“如此一來,就算結界破碎的消息傳回你們龍族,而且你們龍族派兵出來增援,但恐怕留給你們祈禱的時間也所剩不多了吧?”

沒錯,這是一種威脅,明目張膽的威脅,就仿佛一個惡徒將匕首舉到少女的脖頸間,同時笑著詢問對方自己是不是她的心上人!

所以對于這樣的情況,你唯有順從,不然的話就等著自己的心臟被對方的匕首貫穿…

“想要將結界瓦解?別妄想了,龍域的結界是上古龍神釋放的,況且常年經過了族長的加持,就憑你的力量恐怕還…”

然而還未等他說完,伴隨著路西法直接將手中的鐮鼬砍擊在地面的土地上,只見土壤表面竟浮現出一團金色的光護盾,看上去十分瑰麗。

不過倘若仔細看的話,其實不難發現此時在護盾的表層竟裂開了幾道肉眼可見的裂縫,而且這幾道裂縫的間距還在持續擴張:力量正在外泄…

“上古龍神的加持?”聳了聳肩,目光鎖定在那逐漸愈合的裂縫上,若有所思的路西法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于是冷笑道:“那家伙莫非真以為自己是神嗎?”

因為就在剛才那么短短的一剎那,路西法已經明顯發現了這結界的漏洞:這咒文魔法經歷的歲月太久,效果已經遠遠不足當年,還難不到自己…

毫不夸張的說,只要自己待會將全部的力量集中在鐮鼬上,那么或許只需要一擊…這結界即可支離破碎!

“你們所敬仰的龍神,歸根結底還是屬于龍類,甚至還無法擺脫這世界的法則束縛,就這樣也敢自稱自己是神?”

下一秒,緩緩舉起鐮鼬,與之伴隨著一團暗紫色的火焰逐漸縈繞在其刀刃上,路西法的眼底閃過一絲殺意:“睜大眼睛好好看著…”

“我是怎么慢慢將你們的神給毀滅的!”

見此情形,看著路西法體內散發的氣勢越來越強,已經開始感到顫抖的奈特不由得環顧四周,同時凝視著那些面露懼色的村民:大家都在害怕!

此刻他明白一點,就算眼前這個紫發男人沒有憑借自己的力量將龍族的結界粉碎,但是結果卻依舊不堪設想:我們都將陪葬!

“閣下等等…”電光火石之間,感受著那迎面撲來的煞風,終于耐不住性子的奈特只好站了出來并阻止道:“這些孩子是無辜的,我不希望他們陪葬…”

“閣下,守衛龍族的秘密,保守這外界與龍族的密鑰,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責任,與這些村民沒有任何關系,還望您不要牽扯無辜…”

“我曾受恩于龍族,自然宣誓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龍族,如果閣下愿意的話,我情愿將自己的賤命交給您,也不希望…”

然而還未等他說完,眉頭緊縮的路西法卻已經將手中的鐮鼬收起并遠眺著山脈之中:因為就在剛才的一瞬間,有幾股強大的力量離開了龍域!

“你的命還是留著來對付那些山賊吧!”

于是話音剛落,只見在陽光的映襯下,一雙漆黑的羽翼竟突然出現在路西法身后,同時其身旁那還在默默注視著一切的貝利葉則被嚇了一跳。

要問這是為什么?其實原因很簡單,就在路西法將羽翼露出來的一瞬間,一股炙熱且浮躁的氣息也撲面而來:這家伙竟然用手摟住了自己的腰?

對于這種魯莽的行為,自然會遭到貝利葉的厭惡,不過奈何路西法的力量與霸道擺在這里,自己倒也只好束手就擒…

“如果覺得冷的話,就用魔法波動將自己的體表覆蓋,這樣應該能夠溫暖一些,畢竟接下來的氣溫會更低,你需要有個準備…”

聽聞此言,感受著自己臉頰刮過的寒風以及周圍撩過的云朵,意識到自己正在天空中的貝利葉忍不住詢問道:“我們這是要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總之跟上那些龍類,或許它們會給我們答案!”

此時順著路西法的目光看去,只見在自己頭頂大概幾千米的高空位置,有幾道隱隱約約的身影,而且就憑肉眼就可以看出:龍族!

這群家伙呈現一字排開,正在朝著落日森林的方向趕去,這不免讓路西法有些好奇:莫非是打算去尋找霍亞的殘骸嗎?

與此同時,在那地面上的奈特看著眼前緩緩飄落的幾根羽毛,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同時忍不住用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因為路西法說的沒錯,只要其愿意的話,或許對方只需要十分鐘甚至更短的時間,這里的結界就會被瓦解…

這是一場豪賭,也可以算是一場祈求,是奈特以自己生命作為賭注,以此和路西法玩的一場游戲,所幸自己賭贏了…

另一邊的弗拉斐斯城內,將一切都處理好之后,只見在一間燈光昏暗的酒館內,幾道身影正圍繞在餐桌前坐著,旁邊不遠處的桌椅上還有幾名醉漢。

“這也是你的眷屬?”然而絲毫不注重周圍人的目光,早就等不及的莉爾索性將眼前的烤雞拿起并扔給一旁的蝙蝠,顯得十分大方。

這是一只體態尋常的蝙蝠,原本正張牙舞爪的立在莉爾的肩膀上,此時見有食物招待自己,自然就撲閃著翅膀飛了過去…

“其實即可以說是眷屬,也可以說是朋友,畢竟對于關系這種無關緊要的東西,就看你怎么理解了,莉爾院長!”

真奧明白,對方所說的家伙赫然便是自己身旁有些緊張的弗拉爾店長:打扮成這樣確實有些可疑…

至于銀則始終默默陪在真奧的身旁,時不時謹慎的觀察著四周,以防有什么圖謀不軌的家伙乘機搗亂:雖然不太可能…

下一秒,從身旁服務員端著的盤子中取過一杯泡著檸檬與某種水果的酒類,真奧接著將散發著寒氣的冰塊扔入其中,顯得晶瑩剔透。

“歡迎加入魔域,希望將來能夠和睦共處,雖然我們之間可能有什么不愉快,但至少現在都聚在一起了,難道不是嗎?”

聽聞此言,用櫻桃小嘴輕輕抿了口紅酒,同時將其中漂浮著的檸檬順著喉嚨咽入肚中,莉爾不屑的瞟了眼真奧:“得虧你也知道我很不爽…”

“要不是我現在走投無路,必須依靠你這家伙,不然不瞞你說,我可能會將你的胸膛給切開,然后品嘗里面的心臟…”

此言一出,氣氛難免顯得有些尷尬,甚至就連一旁的銀都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莉爾,仿佛在考慮該不該把這家伙視為敵人。

“開個玩笑,你們至于這么看著我嗎?不過事先說好,雖然我現在加入魔域,但也并不是你這魔域之主的手下,更不是可以被隨意使喚的主,明白了嗎?”

用手指富有節奏感的敲擊著桌面,正在注視著眼前真奧的莉爾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追問道:“我們魔域現在的實力達到了什么情況?”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十分辛秘的問題,如果僅僅需要緩和的話或許算是理應詢問,但倘若將這個問題放大化,完全可以算是觸及到真奧的底線。

畢竟向其他人暴露自己領地的實力情況,這是一種十分愚蠢的行為,更是一種十分危險的行為…

當然,莉爾在說出這么一番話之后也自然明白自己是在冒險,不過其卻絲毫不感到擔憂,因為她相信一點:真奧有這份自信與魄力!

要是連這份魄力都沒有,那么這魔域之主也就不是自己所認識的魔域之主…

“魔域的實力嗎?”須臾間,將手中的酒杯放下,只見真奧先是看了看門口進來的客人,隨后這才露出一個令人難以琢磨的微笑:惡魔的笑容!

“如果保守起見的話,你可以將現在的艾歐帝國比作獅子,而我們魔域就是那條環繞在獅子脖頸上的毒蛇,懂了嗎?”

此言一出,基本已經能夠明白真奧打算和自己說些什么的莉爾索性點了點頭,然后呼喚著那只剛剛吞下烤雞的蝙蝠來到身旁,緊皺的眉頭這才舒緩。

當然,或許會有人好奇,毒蛇環繞在雄獅的脖頸間究竟是什么概念?

其實答案很簡單:那雄獅固然強,體格以及力量都在毒蛇之上,但卻根本拿自己脖頸間環繞的毒蛇沒有任何辦法,而且除此之外的是,毒蛇卻可以慢慢耗死雄獅,無論用何種方式…

“那么接下來的話,我是跟著你們繼續浪跡大陸還是回魔域,畢竟我們認識了這么久,你應該知道我不希望到處奔波吧?”

“這我自然明白,況且就算我打算讓你幫我到處解決一些麻煩事,你肩上那只吸血鬼恐怕也不會答應吧?”

將目光鎖定在莉爾肩膀上那只正在注視著自己的蝙蝠,此刻嘴角微微上揚的真奧接著試探道:“我曾在羊皮卷上了解過,吸血鬼真祖向來都是雙生的存在…”

“所以倘若我沒猜錯的話,莉爾院長是吸血鬼真祖之一,而你肩膀上這只蝙蝠顯然就是另外的吸血鬼真祖吧?”

只言片語間,雖然真奧并沒有做出如何詳細的解釋,但就憑著這么幾句話就已經足夠讓莉爾感到震驚:這家伙到底還了解什么?

要知道,吸血鬼真祖的辛秘甚至在整個大陸都堪稱絕密,并且了解皮毛的人都屈指可數,更別說知道吸血鬼真祖是雙生的秘密…

下一秒,伴隨著莉爾無奈的搖了搖頭,其肩膀上那只雙眸血紅的蝙蝠便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化為了人類的模樣:這舉動未免瞎了服務員一跳…

不過也還算這酒館的服務員心理素質過硬,所以就算看到這樣甚至可以嚇死普通人的場面,竟依舊保持著那份儒雅。

回到那蝙蝠少年,雖然依舊是上次出現在樓房上的銀發少年,可是相比起上一次出現時的冷漠,此時其渾身上下竟還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氣息。

很顯然,這是一種充滿敵意的氣息,于是甚至就連銀都在第一時間將自己藏在袖子中的匕首給拿了出來!

“不用這么緊張,畢竟如果他真打算動手的話,恐怕是我也救不下你們,不過很幸運,這家伙如今站在我們這邊…”

順手將服務員剛剛調劑好的威士忌取過來并直接朝著那面無表情的銀發少年扔去,看上去年齡相似的真奧笑道:“不坐下嘗嘗嗎?”

“這杯威士忌雖然看上去普通,但可是耗費了本王三枚金幣,倘若不嘗嘗的話,將來或許就沒有這種機會了…”

說完之后,本就無畏的真奧倒也懶得搭理對方究竟打不打算領自己這份人情,索性將話題轉移到了莉爾身上。

“我需要你去魔域幫我修筑班古城,順帶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話,雷恩加爾那邊的壓力也會減輕許多,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這個倒是沒問題,反正能有個地方讓我待著睡覺就行,而且貝利葉和菲尼婭不是還在我們魔域嗎?”

話音剛落,似乎想起了什么,莫名覺得有些尷尬的真奧只好點了點頭,隨后便迅速將自己的打算說明:“我和銀需要去辦點事…”

“至于弗拉爾的話,就由你自己抉擇吧!”

一時間,雖然沒有明說,但向來精明的弗拉爾又怎么會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于是趕忙搖了搖頭,委婉的笑道:“殿下,我就不必了…”

“我擅長部分防御魔法以及精通貿易,所以相比起在外面冒險,或許我更適合在魔域幫助商貿,還望您見諒!”

畢竟他可不傻,要是自己之后再跟著真奧去探尋世界樹,那么自己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一個嚴峻的問題!

斯玆歐卡,那是一個弗拉爾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名字,更是一個能夠讓他聽到就會從睡夢中驚醒的名字…

“既然這樣,那你稍后就跟隨莉爾回班古城,現在魔域的執行權在雷恩加爾手上,到時候你將此物交給他,自然能夠獲得自己需要的一切…”

話語間,其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白光,隨后一個寒冷刺骨的尖銳物品便落入自己手中,未免搞得弗拉爾有些不知所措:這是什么?

定睛一看,這是一根細長的骨頭,通體呈現暗金色,表面還涌動著一股薄薄的氣體,使得骨身仿佛被賜予了祝福一般:此物不凡!

“你們又打算怎么把這個大陸鬧得天翻地覆?”緩緩站起身來,絲毫不在意身旁德古拉異樣的目光,莉爾漫不經心的說著:“不過有件事需要提醒你一下…”

“因為當初考慮到情況的特殊性,所以我并沒有選擇把這件事告訴你,不過既然如今我加入了魔域,自然需要告訴你…”

“其實在十年之后,會有一場災難…”

然而還未等莉爾說完,那早有預料的真奧便攤了攤手,將手中還未喝完的威士忌放下,同時別有意味的說道:“有些東西我已經了解了,不必再說了…”

因為關于這七邪神的傳說,雖然真奧并不能夠百分百確保其的真實性,但卻可以肯定一點:目前對于自己來說,還需要等待…

“今天就到此為止,我還需要去見見老朋友,就先走一步了,順帶提醒一下弗拉爾店長,你的有些東西可還寄存在本王這里…”

“要是我回來聽到某些不好的消息,你應該知道后果是什么吧?”

剎那間,感受著那道充滿殺意的目光鎖定在自己身上,姑且咽了咽口水的弗拉爾只好回應道:“這是當然,殿下不用擔心…”

要知道,如今弗拉爾的靈魂烙印還在真奧身上,所以倘若對方愿意的話,僅僅通過一個意念就可以殺死自己…

下一秒,伴隨著一個暗紅色的魔法陣從真奧腳下浮現,隨后原本還在和自己談話的真奧以及銀便轉瞬化為了水晶,然后逐漸化為碎晶粉末。

見此情形,知道對方已經離開的莉爾倒也不啰嗦,直接將弗拉爾給拽到身旁,與之則插著自己的細腰:“你這家伙想清楚了嗎?”

“如果準備好的話,我們現在就走,畢竟現在弗拉斐斯城還有一群家伙在準備抓捕我,要是晚上睡不好覺,我的脾氣可是很大的…”

話音剛落,根本不給弗拉爾任何回應的時間,只見正站在莉爾身旁的德古拉竟然直接伸手將其的衣領抓住,隨即便徑直從窗戶飛了出去。

“我說你這家伙好歹也注意一下呀!”

微微搖了搖頭,無奈將周圍那群還在發呆的酒客給消除記憶后,莉爾這才跟上了德古拉的步伐:要是自己不處理的話,恐怕明早整個弗拉斐斯城就會被謠言弄亂吧?

然而正當一切發生時,在那百里之外的米爾托克孤兒院,一道沉睡已久的身影這才慢慢睜開雙眼,與之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黯淡無光。

“伊古諾奇小姐,身體是否還有什么異樣?”咽了咽口水,將自己事先準備好的毛巾遞了過來,那始終在一旁守候的庫奇暫且松了口氣。

畢竟如今伊古諾奇的身份并不簡單,甚至完全堪稱尊貴,要是不幸在自己這米爾托克孤兒院長眠不醒,怕是自己連同這群孩子都得長眠不醒…

經過十多年的經驗,他清楚極北冰原那群家伙的做事風格,只要自己招惹上曾經的家族,那么照樣會難逃一死!

“現在是什么時間?”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此刻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的伊古諾奇努力支撐著身體并坐起來。

“現在是晚上八點鐘,不過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晚餐,如果屬下榮幸的話,不知小姐是否愿意和我們共進晚餐呢?”

這是一種十分謙卑的態度,不僅僅是因為對方那層身份,而更是在于伊古諾奇給予庫奇那前所未有的震撼。

老實說,其實不久前當他暗自去探尋扭曲叢林時,著實被眼前的場景給嚇了一跳:小姐究竟是靠著怎樣的毅力才逃出來的?

在他的記憶當中,那是一個很窄的洞穴,連接著伊古諾奇口中所謂的地下世界,雖然庫奇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但卻依舊不敢向下邁步。

原因很簡單,其中傳來的氣息就連他這樣的存在都會感到顫抖!

“當然愿意,剛好這么久沒有好好吃過像樣的東西,想必我的味蕾應該很期待吧?”

過了片刻,在庫奇的攙扶下,那身體尚還有些虛弱的伊古諾奇這才第一次見到了這米爾托克孤兒院的全貌…

第一眼看上去,這是一座高約二十米的建筑,表面由黑色大理石修筑而成,各處的窗戶玻璃由彩色的某種玻璃構成,上面雕刻著上帝張開雙臂的畫像…

“看樣子,你們在這生活了很多年嗎?”不一會,看著庫奇將椅子擺在自己面前,雖然有些礙于情面,但伊古諾奇還是選擇坐下:“這建筑的歷史還算悠久…”

“差不多二十年了吧?”聽聞此言,思索了幾秒鐘,隨后將烤好的面包依次用刀叉放入每個人的盤子中,庫奇繼續說著:“總之我也記不清了…”

“反正我在這生活了很久很久,而且因為年老體衰且沒有伴侶的緣故,小鎮的居民就自發為我捐款并修建了這孤兒院…”

“仔細回想起來,如今這米爾托克孤兒院也已經走出去十多個像他們這樣的孩子吧?”

“這些孩子都是我的驕傲,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況且我還會用雕像把他們每個的樣子刻下來…”

話音剛落,在場的眾人無疑都將目光鎖定在那正準備拿起刀叉的比亞斯身上:沒辦法,無論是在什么地方或者什么場合,這家伙都實在是太顯眼了…

須臾間,似乎也察覺到了周圍有好幾股詭異的目光正鎖定在自己身上,于是莫名有些尷尬的比亞斯這才放下了刀叉。

“我們是在三歲的時候被父母遺棄然后送到米爾托克孤兒院的,現在距離當初也過去十年左右了,具體情況我也記不清…”

下一秒,在庫奇的示意下,原本還有些遲疑的比亞斯這才松了口氣,于是繼續聳了聳肩說著:“反正院長爺爺對我們很好,還為我們提供食物與住所…”

“不然的話我倒還真以為自己恐怕活不過八歲呢!畢竟我那幾個兄妹貌似都被壞人給拐走了…”

“這樣的話倒還蠻不錯的,你很幸運也很幸福…”微微點了點頭并打量起桌面上的食物,若有所思的伊古諾奇黛眉微皺,喃喃道:“平常就吃這些嗎?”

仔細一看,這是一張十分簡樸的餐桌,上面墊著一層薄薄的餐巾紙,同時晚餐也就一些蘋果以及烤得略微發黑的面包。

“沒辦法,每年就算有居民的資助,我們米爾托克孤兒院的可使用資金也就大概十多枚金幣,只能勉強食用這樣的食物…”

然而就算庫奇這么說,那觀察敏銳的伊古諾奇卻顯然并不相信:以庫奇的力量,別說如今這個不知名的小鎮,恐怕整個艾歐帝國都有很多人畏懼他!

如此一來,那么愿意上門送殷勤的人更是不計其數,又怎么可能會缺少金幣這種伸手就來的東西?

“伊古諾奇小姐多慮了,其實每年帝國還是會給予部分資金來給我們米爾托克孤兒院的,不過就如你所見,少部分用來補充日用品…”

“剩余部分則是用來供給這些孩子上學,畢竟無論怎樣,在這個世界倘若不能掌握一門本領,是很難生存下去的…”

話語間,用叉子將盤子中烤好的面包插起并沉默了片刻,只見表情有些凝重的庫奇繼續說著:“我不希望他們離開這里后就流落街頭…”

聽聞此言,基本已經能夠聽懂對方言外之意的伊古諾奇倒也沒有選擇繼續追問下去,而是順勢轉移話題:“比亞斯,你們去過外面的世界嗎?”

“外面的世界?”驟然停下自己手上的動作,忽然腦海中構造出一副新畫面的比亞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顯得有些迷茫:“沒去過…”

“我和薇薇安他們去過的最遠地方貌似應該就是扭曲叢林吧?當初和那群家伙打了賭,原本打算去扭曲叢林住一晚,結果就遇到了你…”

只言片語間,伊古諾奇能夠明顯發現這孩子眼神中包含的那絲渴望與羨慕,那是一種對于自由的向往與憧憬。

“等我傷痊愈之后,我可以帶你們去弗拉斐斯城逛逛,畢竟相比起這里的一切,那里無疑更加具有誘惑力…”

腦海中回憶著曾經自己和安德烈以及阿甘左度過的時光,莫名有些感到傷感的伊古諾奇手臂微微顫抖著:“那里有各式各樣的商人…”

“也有魔獸以及圖騰,還有冒險家,你們知道什么是冒險家嗎?就是那種能夠接受委任的地方,幾個或者十多個好朋友聚在一起…”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看著自言自語的伊古諾奇逐漸流下眼淚,雖然并不知道這些經歷究竟有多么觸動她,但眾人都在同一時間保持沉默:除了比亞斯!

“姐姐,你為什么哭呀?”用手撓了撓自己的頭,此時聽著伊古班諾那顫抖的聲線,傻乎乎的比亞斯繼續說著:“院長爺爺說過,要是哭的話,將來就不漂亮了…”

“沒什么,姐姐只是想到了幾個好朋友而已…”

“他們也在艾歐帝國嗎?”

“或許吧?不過他們在一個遙遠的地方,看著我生存下去…”

“終有一天,我也會去尋找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