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其實你已經說的很清晰了,但還是讓我理一理,看一看我理解的對不對。”

“恩。”

“好的,那么我們的核心事件是……希望你不要太介懷,被一群陌生男子毆打。”

“我已經let it go了,沒什么。”

“現在我們最主要解決的問題是,你是怎么被牽扯進去的,同時確認你是否已經從其中脫身,以及如果還未脫身你要怎么才能擺脫這個事情。”

“對,沒錯。”

“雖然一中現在,所謂的帶頭人告訴你,你只是被偶然卷入,但我贊同你的感覺。我覺得你不僅不是被偶然卷入的,而且現在這件事依舊和你有關。”

我趴在床上,像個剛談戀愛的少女一樣一條一條的等著對方的消息。老實說這姑娘讓我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希望,我覺得她可能真的能夠解決我現在的問題,讓閑散自由的青春時光再度回歸我的生活。好在她打字速度不慢,腦袋顯然也活泛,每次發來的文字條理都挺清晰。

“高中生偵探……”我自言自語到。

“由于你給的信息之間沒有一條明顯的邏輯線條,所以我只能一點一點把關鍵點摘出來,雖然會破壞單個事情的完整性,脫離原事件語境信息可能會被誤解……但姑且就現在掌握的情況來說,有這么幾點,讓我更傾向于你的感覺這一邊……”

“首先,趙瑾在周五放學后去烏有鄉并非心血來潮,這一點我比你更清楚,而且初中的時候我,趙瑾,陳漢江還有譚昔年,不出意外,每個周五都會去那里聚。而且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只是我們四個好朋友,學校里的同學老師有事情找我們也會去那里。”

“如果她只是恰巧去書店,譚昔年恰巧得到消息會覺得可能出事情,又恰巧找到你,而恰巧在你回去的時候碰上……這個可能性并非沒有,但我不愿意將它放在頭一位思考。但我認為徐燦所說的也并非完全沒有根據,因為這件事可能本質上真的是和你無關的。”

“他們想找到是趙瑾!因為二院的頭頭初中就喜歡趙瑾,他們想通過對趙瑾下手,讓二院的勢力下場,同時這又是針對附中的一次襲擊,可以說是一石二鳥……對,如果說,這整件事就是在知道趙瑾周五行程的基礎上制定的,那那些恰巧就都能被解釋了。”我順著江秋遲的話將這段分析敲了出來,感覺有一種玩三消游戲一連消除幾條磚塊的快感。

“恩,我也是這么想的。而且按照這個思路,他們打你也是更加合理的。如果只是為了向陳漢江傳達信息同時把附中也卷進來,那么圍毆你就足夠了。第二個信息點,圍毆你的人來自故離市第二中學,據你回憶是譚昔年告訴你的,但是他的消息可信度依舊存疑,主要是消息源不明了,他說徐燦告訴了他一部分內容,烏有鄉的情報中轉站里他得知了一部分內容……但就目前的情況看來,徐燦這人的立場還是十分曖昧的。”

我下意識地“嘶”了一聲,把和聊天窗口向上滑動一個氣泡一個氣泡的看了一遍。

這個陳漢江是哪里冒出來的,還有情報中轉站是怎么回事兒……

對應著對話,不難看出,在江秋遲的語境里陳漢江和二院的頭頭是等同的,而情報中轉站顯然指的是那家書店里所謂會員才能看的私書區。

原來二院的頭頭和他們仨在初中是一伙的。我起身拿起白板,在空著的一邊寫上幾個名字——徐燦,二中話事人,陳漢江,譚昔年,趙瑾,江秋遲……還有滄寧寧。

徐燦和滄寧寧,趙瑾和陳漢江各有一對雙箭頭,標注情侶。譚昔年,趙瑾,江秋遲,陳漢江的名字寫在一起,用虛線圈在一起,標注上,初中學園拯救團四人組。而譚昔年和徐燦的名字又被另一個圈圈住,標注為混沌之主。思路到這里,我覺得還有必要加上兩個名字,對照一旁著前幾天寫的一列名字,我又寫下張婷蘭和彭盧,彭淼這三個名字,其中彭淼同樣在混沌之主這個圈子里。

“另外,我還有一個推斷。那就是在學校里放出張婷蘭過去消息的人,以及在學校里放出有學生夜出被打這件事的人,是同一個,或者至少是同一伙人。這個推論并沒有什么確切依據,只是從兩件事促成的共同結果得出的假設——即讓學校里的一部分認為張婷蘭必須出場,成為我們學校的某種代言人。”

“不過這方面,幾件事情間的關聯性沒有那么強。所以目前只能作為一個思考方向。我認為造謠生事容易,控制謠言的走向卻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在逼迫張婷蘭出頭這件事背后一定還有更強的推力。今天下午在學校里發生的,外校學生有目的的進來找麻煩可能就是推力的一種。可能這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進一步的推斷,甚至可能你都不是學校里第一個被欺負的人。”

“我覺得這是一個切入點。”

“我也一樣,我想到的計劃是這樣的——既然那群想引起紛爭的人試圖通過傳言來達成目的,那我就將傳言扭曲掉就好了。傳言往往是以聽人說,有人說作為開頭的不是么?真實就藏在‘有人說’‘聽人說’的背后,我來把他逼出來就好了。”

“只有知道真相且不希望傳言失效的人才會認真的反駁,我只需要光明正大的以真正知道真相的人的身份去改變這傳言,那個人,或那伙人,就很有可能出來找我對峙。”

“簡而言之就是釣魚執法嗎?”

“簡而言之就是釣魚執法。”

事情在江秋遲的一通分析下似乎變得清晰起來,但是我隱約覺得最關鍵的事情還沒有解決。

不過接下來這位高中生偵探的話解決了我的疑慮。

“如果能奏效的話,我就可以知道是誰在搞鬼,知道一個人就能牽連出更多人,得到更多確切的信息。如果說你是被一團尼龍繩裹挾住的無辜者的話,只要解開這團繩子,你就能脫身。”

“有什么我可以幫忙的嗎?”

“這件事只能由完全處于事情之外的我來做,要是牽扯到你反而會變得更加復雜,現在,你就作為一個普通的學生,普通的生活就好了。那我先睡覺了,再見。”

“……實在是多謝了,晚安。”我丟開手機,在床上打了個滾,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游戲機,按下手柄上的home鍵點亮屏幕,激斗仍在運行。

現在,我正需要一些別的東西讓我分分神,讓我從這團“尼龍繩”中暫時的脫離出來。玩會兒游戲是再適合不過的選擇。

這是款“亂斗類”游戲,許多角色在一個平臺上互相戰斗,被打下平臺的角色就算作死亡。每個角色都有完全不同的玩法和特性,通過攻略單人模式解鎖的角色,再算上默認使用的角色我現在一共可以選擇十三個角色。我覺得我沒精力和耐性去熟悉每個角色,這里的網絡質量也不太適合聯機,所以我選定了一個特定角色——游俠弗林。

弗林來自某個歷史悠久的游戲系列,也算是我人生中第一個接觸的游戲角色。在游戲里他作為玩家的化身是沒有語言的,只能通過點頭和搖頭回應其他角色,他身披綠色的斗篷,有扎成馬尾的銀發,有精靈一般尖尖的耳朵。他被大地選中為森林之子,擁有與萬靈溝通的能力,同時身為游俠,他善使短劍與弓,也能用炸彈伏擊敵人,他如麻雀般矯健,在密林中神出鬼沒,能在魔物察覺之前將它們一個個消滅。

激斗很合理的把這個其他游戲里的角色安排到了這個亂斗戰場里,他能隨時召喚一個定時炸彈作為投擲物,能使用弓箭作為遠程輸出,近戰自然是他的那把標志性的短劍。他也能召喚藤蔓將別的角色固定,防御姿態則是突然長出的樹木,同時他的速度是四——游戲中,以速度為核心能力的角色的速度為五,正常速度為三,以這個標準看,弗林在激斗里確實是個身手矯健的角色。

經過這幾天的練習,我大概摸清了弗林在激斗里的定位。首先,他最大的傷害是定時炸彈,被召喚出的炸彈開始作為投擲物被弗林捧在手中,同時爆炸的倒計時開始,炸彈本身會對自己造成傷害,而且丟出之后還能被其他玩家撿起來,所以什么時候丟,丟到哪里是件十分講究的事情。其次,他的短劍雖然造成的傷害比弓箭高,但無論靈活性,攻速和攻擊范圍都不如弓箭,更適合配合藤蔓技能與炸彈使用,主要輸出還得靠弓箭。不過弓箭的彈道有一個下垂的弧度,這里的變化就比較微妙了,理論上說,你對這個角色足夠熟悉,螚熟練的通過跳躍調整位置,通過蓄力時間調整距離,你就能指哪打哪。但目前,我是沒法做到。

其實,比起這種競技性強的格斗游戲,我更喜歡一個人就能玩的很開心的純單機游戲。不過現在這游戲機只有這一個游戲,那位徐燦給的錢我也沒膽子花,就只能先拿這個度過今晚的時光了,但愿明天,事情會有所轉機。我吐出一口氣,將全身心投入到和電腦角色的戰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