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之刻,一處荒遠的林地,卻有著“窸窸窣窣”的動靜。好幾個荷槍實彈的警察埋伏在草叢之中,其中一個躲在草叢后面,帶著和其他警員不一樣的警徽的紅發女子,像是要好好活動自己已經休息幾天的身體,伸展了一下身體,然后按動耳邊的耳機,小聲地說道:“一隊,已經追到人了嗎?把他們引到我們這里,我和二隊埋伏,三隊繼續尋找交易地點。”

說完之后,女子悄悄地沿著草叢挪動身體,摸著了一棵大樹,然后慢慢地沿著樹叢向后倒退,忽然,她碰到了一個冰涼涼的物體,警覺的她,拔起腰間的手槍轉過身來,指準了背后身穿白衣的不速之客。

“誰?!”

當她轉過身來時,亮晶晶的匕首卡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而拿著匕首的人的面容,卻無比熟悉。

“新命小姐?!”“櫻小姐?!”

當兩人因為驚奇差點叫出聲來時,藍忽然抓住櫻的頭,把她狠狠按了下去。不明所以的櫻收起手槍,小聲地問道:“為什么你會在這里?”

晃晃手里的執法證,藍解釋道:“你這幾天也是調查到了那件事情吧?——十里坡火葬場的資金流動不對勁,這后面的墳場的墓碑三個月以來都沒有增加,但卻每一天都有收入報備,作為這種專營公司,是不可能有別的生意發展的。從那個女孩的身體情況,我總感覺她和這起事情有關。”

知道藍也調查了事情的原委,櫻松了口氣道:“沒錯,因為他們在做販賣尸體的生意,而且根據現有情報來看,交易對象就是……”

“噓,他們來了。”

還沒等櫻說完,藍便拍了拍櫻的肩膀提醒,兩個人俯下身縮在了樹干中間。

幾個灰頭土臉的人,正抬著一具棺材小心地穿行,為首的那個,背著個鼓鼓囊囊的背包,滿頭是汗,小如綠豆的眼睛小心地窺伺著周遭的行動,但他們還絲毫不知,自己早就走進了櫻布下的埋伏圈。

“你們幾個!”

一聲斷喝,好幾個警察瞬間從草叢之中躥了起來,攔在了他們的前路,他們大驚失色,丟下棺材轉頭就跑,但在另一邊,又是幾個警察圍了上來,冰冷的槍口,瞬間就把這幾個抬棺人給包圍了。

“別動!再動就開槍!”櫻舉著槍走了過來,強硬地目視著他們,為首的歹徒卻不屑地拉開背包的拉鏈,從背包之中,眾人看到了一顆掛式炸彈,炸彈的引線,正好就靠在了那個人的手上。仿佛是被背包的重量壓得有些疲勞,那人緊捏住引線,氣喘吁吁地喊道:“臭條子,不是說動就開槍嗎?……來啊!……最好乖乖地放我們走!不然你們這些人也會跟我們一起死!”

“切”地小聲罵了一句,櫻按動耳機,想要叫上埋伏在遠處的狙擊手直接處理掉面前的暴徒,但是暴徒卻看到她浮動的手,探明了她的企圖。

“別想暗中叫人!放我們走……或者死在這里,你們只能選一條!”抓著那引線,為首的人囂橫地宣告著,仿佛手中的引線就是自己的免死金牌。

“販賣尸體是什么很光榮的工作嗎?值得你們賣死賣活嗎?”盡管面容有一絲窘迫,但櫻還是放下了手,重新抓起了槍。但警察們依舊還是不敢妄動,那人還是繼續瞪大眼睛,囂橫地站在原地,帶著他身后的人慢慢朝著包圍圈的邊際走過去。

“那你就盡管拉引線試試看。”

就在他輕蔑的笑容要將眉毛擠出臉框時,冰冷中性的女聲忽然從暗處傳了出來——身著白衣的偵探,從樹叢之中走出,下拉著帽檐,看不見臉。

“你是誰啊?”依舊抓著那條引線,那人繃著臉看著面前的白衣偵探,臉上的刀靶和青筋一起急得要崩裂開來。

藍沒有理他,只是繼續慢慢地說道:“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很厲害的話,現在大可以讓我們和你一起灰飛煙滅。”

“新命小姐,你干什么?”被藍的話語迷惑的櫻轉頭質問,額頭上冒著冷汗,但藍非但沒有對自己的反常言論后悔,反倒添油加醋地說道:“他不是以為自己很厲害嗎?那他大可以拉開那個炸彈,我無所謂。”

“你們——”被藍的話逼急了,那個抬棺人眼一閉,嘴一張,使出吃奶的勁拉動了引線,但是,炸彈卻并沒有爆炸,一旁趴在地上的警員們知道那個人只是在虛張聲勢,連忙把那群人圍了起來,那幾個人罵罵咧咧的反抗只持續了一分多鐘,便被一個個帶上鐐銬,按在了地上。

看著刀疤臉的為首者掙扎著,隨著他帶領的其他人被拉走,櫻長長松了口氣,對藍夸贊道:“新命小姐?你的眼力真不錯!你是怎么看出來那是個臭彈的?”

抬了抬帽子,藍小聲地對櫻說道:“其實炸彈是真的,我能聽到里面的引爆液震蕩的聲音。”

“啊?!”聽到炸彈是真的消息之后,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藍看著那個丟在地上的炸彈背包,解釋道:“我在他亮出炸彈的時候就把引爆液凍上了,他再怎么拉也不可能引爆。你們可以直接把那個炸彈搬回去,里面的冰應該好幾天才能消融。”

“太謝謝你了!”輕拍拍藍的肩膀,櫻會心地朝她笑了一笑,但藍卻感覺到心里有一點點不是滋味——因為先前的自己,甚至已經把櫻當成了假想敵,但是假想敵此刻卻在自己的面前沖著自己微笑。看著這微笑,藍感覺自己的心里麻酥酥的,或許是愧疚,或許是后悔——總之,她覺得很不是滋味。

但是,她的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冷冰冰的表情,繼續對櫻回道:“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你們是分撥行動,如果你們的三隊現在找到了交易地點的話,那么他們現在遇到的人——”

聽到這里,櫻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她趕忙按動耳邊的通話耳機,朝著另一頭喊道:“三隊!三隊!聽到請回話!”,但是,她的耳邊,卻只能聽到“刺啦刺啦”的噪音。

“說的沒錯……”倒吸一口涼氣,櫻拉起藍的手,順著通話耳機喊道:“二隊,除我以外分作一二組,一組押送犯人返回待命,炸彈收作證物另外護送,二組依據坐標自行尋找三隊傷員!”

說罷,櫻忽然拉住藍的手狂奔起來,藍先前對于她的戒心,慢慢地放了下來。兩個人就這樣一路奔到了一條林間小道。那是櫻在最后收到的三隊一名隊員的坐標。

林間小道上,橫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個已經昏倒在地的警員,警帽上插著一根銳利的鋼針。

“喂……你還好吧?!”櫻見到此情此景,連忙扶起那個警員,搖搖他的身子,但是他卻沒有半點反應,藍走了過去,按了按他的手腕道:“還有脈息,鋼針插進了穴位,正好暈倒了。”

說著,藍沿著帽子輕輕拔出鋼針,但就在她拔出鋼針的那一刻,她一個手滑,鋼針掉了下去,正好吸附在了警員的手臂上。她拉起袖子一看,那根鋼針牢牢地吸在了他佩戴的手表上,難以分開。

“那根鋼針被磁化了……果然還是她嗎?”

看著那根磁化的鋼針,櫻捏緊了拳頭,和藍一起朝著林間小道走去。

撥開重重樹叢,兩人看見了一片大湖,湖岸邊,莉莉絲正看著水面波光粼粼的月光出神,而巴斯德正站在旁邊,目視著撥開樹草走出的兩人。

“朗姆.巴斯德!你……”

看到巴斯德的臉,櫻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朝前撲上去。但莉莉絲卻打斷她道:“是那天的警察姐姐!還有戴黑帽子的姐姐,變成白衣服了!”

隨后,她又轉向巴斯德道:“爺爺……叔叔們沒有到場嗎?我可是等了好久的啊!好想交更多朋友!”

“爺爺?……”莉莉絲的態度,讓櫻傻了眼,氣沖沖地朝著她質問道:“那家伙……是你的爺爺?”

莉莉絲沒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雙方僵持著。忽然,巴斯德拍了拍她的后背,朝她冷冰冰地說道:“既然少爺說了撤銷交易,那你就可以放開玩了。”

“是嗎?太好了!”興沖沖地拍了拍手,莉莉絲雙腳一蹬,朝天空漂浮起來,櫻看著面前的爺孫兩人,心中升起了一股無名火。那不僅是因為仇人相見,更是因為莉莉絲給了她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新命小姐,莉莉絲就交給你制服了……我一定……要親手報仇!”

“喂!”

不等藍勸阻,櫻便脫下了手上的警用手套,將外套扔到一邊,一陣猛火竄上她的右臂,照亮了整片夜空,她就這樣,朝著仇人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而此刻,私人診所之中,宇佐美正收著洗好的衣服,但就在她將陽臺上那頂干透的黑帽子拿下來的時候,她仿佛從那頂帽子上,聞到了藍的味道。

“藍……”

傍晚的記憶,回到了她的腦中。

當藍穿著一身白衣出門的時候,她又驚又喜地問道:“今天出門,是挑我給你的這套白衣服呢!為什么?”

“……因為這套衣服的紐扣是塑料的。”

只是撂下一句富有深意的話,藍便頭也不回地出了門。宇佐美回頭看向擺在桌上的一大堆松散的零件,和一個看不出模樣的槍體,抖抖腦袋道:“不行……要趕快加緊做出這個來……”

在她小心地拼合零件的時候,她不經意見看到了自己戴在手指上的指環,腦中回想起了今早和佐藤奈奈的對話。

“聽說,你最近有了個和藍差不多的病人?”

以這句話為始,奈奈告訴了她一件她想也沒想到的事情——手上的指環,就是藍送給她的禮物。

“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嘛……她怎么可能——”當她以平常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說著玩笑話時,另一邊奈奈的聲音卻認真而嚴肅。

“那顆指環,是她想要送給你的啊!難道她沒告訴你嗎?”

當奈奈的話傳到自己的耳膜的時候,那些話仿佛像是拳頭在自己的心里捶了一下。她沉默了。而此刻,電話的另一側,為自己的沉默長長嘆了口氣。

“算了……想想也知道……大偵探也會在這種地方稀里糊涂。”一頓感嘆之后,奈奈接著說道:“聽好了,藍小姐并不是覺得你幫不上忙,只是在吃你的醋而已。”

“啊?”仿佛聽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宇佐美瞪大眼睛道:“吃我的醋?不可能不可能……藍她明明——”

還沒等宇佐美說完,奈奈打斷道:“你們之前不是醫患關系嗎?你也說了吧,最近有了個和藍差不多的病人……她只是覺得自己在你的心目中應該是特殊的……唉……我要怎么說好呢?”

奈奈的話,宇佐美聽得云里霧里,只好呆呆地問一句道:“……那就是……我要對藍好一點?”

“你……”聽到宇佐美的話,電話的另一頭又是一聲嘆氣。再也沒法說什么的奈奈,只好無奈地嘆息道:“總而言之,你在她的心目中很特殊就是了。一時間說不清楚……你們啊……”

言罷,奈奈便掛斷了電話,留下空靈冗長的“滴嘟”聲,在宇佐美的耳邊回響。

放下聽筒,宇佐美思索了很久,她把手搭上桌面,細細看著。

透亮的零件,仿佛是冰晶一樣閃爍,像一只只眼睛一樣看著她。雖然對奈奈的話不甚理解,但是,宇佐美知道一件事情——她和藍的關系,絕對不止是普普通通的醫患關系。

“這樣的話……因為是搭檔……所以很特殊吧?那我就要……盡到搭檔的責任!”

這樣沉沉告誡了自己,她繼續埋頭工作了起來。

在她忘卻了四周的靜謐之時,她也并不知道,此刻,一處本應平靜的湖面,變得喧鬧起來。一位白衣女子正站在冰封的湖面之上,手持冰劍站立。因為,在她和莉莉絲扭打到湖面的一瞬,莉莉絲忽然間消失了。

“偵探姐姐!我們來玩吧!”

而就在一瞬間,那個夜空之中的魔女乘著月光降臨,身邊不知為何,多出了好幾把槍,隨著她一個指槍,那些步槍“砰砰砰”朝著藍轟出重重子彈,藍輕輕抬手,湖面便“砰”地豎起重重冰障,攔住槍火重重。莉莉絲看著那光潔亮麗的冰障沒有害怕,而是繼續歡笑著,一邊飛行著尋找冰盾的空缺之處,一邊用著手邊的槍“突突突突”地掃射著。

“姐姐,快出來啊!我想看看你的臉!”這么嘲弄著藍,她隨手一揮,一顆手榴彈從自己的手邊朝著冰障的頂部丟去,在冰障的上方炸裂開來。硝煙散去,那些冰塊果真碎裂開來,但卻并不是手榴彈炸開的——當手榴彈炸開的一瞬間,藍捶打腳下的冰面,一圈冰障就像蓮花一樣打開,蓮花的花瓣,化作一顆顆冰的飛彈,朝莉莉絲攻來。

“雪啊!是雪呢!”

控制著自己飛行,躲開冰彈的攻擊,莉莉絲一握拳頭,打光了子彈的槍散落成一片片碎裂的金屬零件,在自己的手中凝聚成了一根金屬的簇。

“接下來是劍斗哦!”

話音剛落,莉莉絲用著百米沖刺的速度,從天空墜落下來,旋轉著飛砍向藍,藍翻滾著躲開那致命的砍殺,隨后跳向空中,兩手一擺,莉莉絲的四周便立起樹根冰柱。如同芭蕾一樣跳上一根冰柱,藍手中凝聚出太刀一樣的冰劍,朝著莉莉絲“嗖”地飛速砍來。而莉莉絲只是隨手一揮,便用鋼鐵擋開了冰的太刀,攻擊失手的藍,跳到另一根冰柱上,再一次循環往復,一遍遍地砍殺,仿佛是白色的旋風,在莉莉絲的身邊環繞,鐵屑和冰渣,在對砍之中飛舞得滿天都是。

但在最末一下的砍擊被擋開之時,藍卻目睹到那銀白的鐵簇,在擋開自己砍擊的瞬間變成了鐵錘,而此刻的莉莉絲,就像迎著棒球的擊球手,狠狠擊中了藍的身體。

“呃啊——”

被一悶錘敲在心口,藍整個人都被打飛了出去,握拳之間,藍飛行的軌跡上豎起一道道用來緩沖的冰盾,但是都在自己的沖擊下被砸成了碎片。當自己終于在半空之中的劇烈翻滾看清視野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腳下,全都是被自己打爛的碎冰渣。

“既然這樣——”

在最末的著力點,藍的腳下立起一根冰梁,抵住了自己的沖擊,隨即借著那沖擊力再一次跳上半空,蹬碎了那塊冰梁,冰梁的碎片,在瞬間化作一根根冰錐,再一次射向莉莉絲。但莉莉絲還是將那鐵錘舞得好似行云流水,來到面前的冰錐,無一例外地悉數粉碎。

“是冰做的劍!好漂亮!”

在莉莉絲一邊砍殺著,一邊歡叫的時候,她并沒有看見,朝著她射來的冰錐越來越密、越來越多,被她擊破的碎片,在下一刻就會被再一次凝聚,在另一個不同的方向襲來,即使是莉莉絲這種無止無休戰斗的混沌,也不會推測到藍的腦袋到底在打量些什么。

“就是現在!”而當藍咬緊牙關,將手中最后一束冰錐丟向莉莉絲的時候,莉莉絲依舊想用鐵錘將冰錐敲碎,但冰錐的凍氣,卻像炸彈一樣在敲碎之際炸裂開來,瞬間,圍繞在莉莉絲的周遭的碎冰,化作了整塊巨冰的一部分。

“好……冷!!!——”

在她終于感知到溫度變化之時,她的整個人都已經被封鎖在熒藍的冰塊之中。而湖面的冰,也在藍的控制之下消解,只留下一條冰的小道,被用來將藍和她一起送到湖畔。

當疲勞的藍,想要喘口氣的時候,她忽然間看到,人工林之間,火光陣陣。

“櫻小姐!”

顧不上休息,她連忙再一次回到了林間小道,在那里,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啊!!!”幾乎已經紅腫了眼睛的櫻真紅,將拳頭攢得火熱,毫不猶豫地錘向面前的老者,巴斯德一個單手撐地,空翻起來,旋腿踢開那火熱的直拳,隨后空翻著,朝櫻真紅的腦袋踢來。躲閃不及的櫻,只感覺一陣眼花繚亂,頭上的帽子,被踢飛出去,一根白色的挑染落下額頭。撫摸著自己的白發,櫻怒目罵道:“這根挑染,是為了記住真白才染的,但是我早就不是那個當年的我了!這復仇的火焰,我要讓你親自嘗嘗!”

言罷,她擺開雙手,火焰隨即蔓延到雙拳之上,兩顆火球在空拳之間攢射,巴斯德旋起手肘一個推手,“砰砰”將火球打散,一個箭步竄到櫻的面前,兩手一推,櫻便整個人被打退好幾步。

“咳啊!”

還沒等櫻穩起身子,巴斯德單手空翻著再一個飛腿踢來,櫻趁勢抓住他的腿腳,想將他丟飛出去,但巴斯德卻在飛出去的一剎那撐住地面,跳回來兩腳踢到櫻的雙肩,櫻一個沒站穩,被他掄住雙臂,整個人被背摔在地,后腦勺和土地狠狠來了一個親吻。

“啊!!!——”“櫻小姐!”

櫻慘叫之時,草叢之外,傳來藍的呼喚,但藍卻看不到,櫻此刻已經渾身癱軟,再也沒有了站起來的力氣。

“還沒完……”還沒放棄抵抗的櫻,顫抖著拿起手槍,用著最后的力氣瞄準了巴斯德,當她拼著最后一點力氣扣下扳機時,那千辛萬苦發射出去的子彈,卻被巴斯德輕而易舉地抓住,接著,便是絕望的卡殼聲。

當巴斯德一點點走過去的時候,忽然一陣草動,藍從草叢之中竄出,舉著冰劍,對準了巴斯德。

“不會讓你靠近她的!”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樣面無表情的臉,藍橫在櫻的身前,即使自己已經疲累無比,但她還是只能堅持著,捏緊手上的劍。

但巴斯德,卻像是一個失去了興趣的獵人,慢慢地轉過身,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夜晚,又一次重歸了寂靜,螢火蟲,再一次在解凍的湖面上飛舞了起來。